叉年顺意

1986年的万圣节,刚看完《霍比特人》的我拿着爸爸的高尔夫球杆当拐杖,装扮成白袍甘道夫在附近的街道里绕着大圈trick-or-treating。Trick or treat是美国本地万圣节的过法:小孩子们边敲邻居的门边喊”trick-or-treat!” (不给糖果就捣蛋)。这句在字面上听起来挺可怕,实际上不过是个说法罢了,跟“和谐” “绿色”等字眼一样毫无意义。那时候没人告诉我附近刚搬来一家柬埔寨人:当我敲他家的门时,可以很清楚地听见里面窸窸窣窣轻轻闪躲的声音——这好像是我第一次知道有生活习惯与我不同的人。邻居有墨西哥人、意大利人、越南人,还有很多偷渡来的中国人;因为街坊很国际化,所以慢慢地很多事情我也见怪不怪了,像越南同学家里的灶王爷龛、西非同学吃的卷饼、或是中国人一到春节就放炮,把街道弄得像贝鲁特不走运的一天。

我一直知道有“春节”这个节日,也知道自己是属猪的,因为唐人街餐厅里有印着中国属相的餐具垫。我最初不想和猪有任何的关系——可以作个老虎、可以作个马、可以作个龙,但就是不愿意作个猪(要是有狐狸相就好了)。听人说猪的浑身都是宝也不影响我对猪的评估,反正是个肮脏笨拙贪婪的东西,跟共和党员没什么两样。后来看美国著名的诗人Ogden Nash写的一首顺口溜:

  猪类 (如果我没记错)
为人类提供各种肉。
任你说是猪大方-
我偏说它智力不够。
The pig, if I am not mistaken,
Supplies us sausage, ham, and bacon.
Let other say his heart is big —
I call it stupid of the pig.

这让我对猪顿生恻隐之心:被人在小小的棚子里养得像听装沙丁鱼,被人喂连广东人都不愿意吃的东西,然后被人骂脏话,招谁惹谁了?!听说如今连央视春晚的台都踏不上去:路透社近日报告央视的上层因为怕伊斯兰教徒不满而禁止所有与猪有关的词语和图像。让我纳闷儿的是,犹太教和伊斯兰教忌违的是猪肉,不是猪相和跟猪有关的词(幸好属相里没有骆驼、飞虫、和坐骨神经,还有,兔肉在犹太教和伊斯兰教也是忌违的)。

我本来就不爱看电视,春晚之类的电视联欢会更让我反感。不过你要是今年的除夕找我的话,肯定会发现我在电视机前坐着,兴奋地等着12:00看他们怎么迎接猪年的到来。

祝大家叉年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