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幸福

又到了新年,照常规应该写篇命题作文《新年新气象》。鉴于近年本人回老家的频率基本上维持在一年一次,心理上来讲,日历上的元旦也就被我改成了回到北京的那天。我的新年是从去年十月二日开始的,那时回来以后还真写下了new year’s resolutions —— 决心要做什么我早已忘记了,大概就是多读点儿书,少浪费点儿时间,多写点儿东西,少揽点儿垃圾活什么的。最近有网友说我“以前嬉笑怒骂的痞子风格让人觉得更朴实”,对这个,我只有道歉了。十月以来,我的运气似乎有些好转,好得让我总要扼制住要唱颂歌的冲动,因此在公历21世纪的第七年的第一月第一日,我可以朴实地说“嬉笑怒骂还在,可惜不足以批量生产”。

昨天是2006年的最后一天,费城暖阳高照。早上去父母家附近的九道街“意大利街市”,在状似西西里黑手党谈判场所的Anthony’s Coffee House喝了杯浓缩咖啡,然后跑到隔壁的越南面包店买了根法式面包棍做的三明治,完了在Fleischer美术馆后院的公园边吃边看书。晚上跟妈妈做完甜点后,拿着一盘司康饼和一打Sierra Nevada清啤去两岁以来为最好的朋友Jon家过除夕。Jon和他的妻子Rebecca准备了一桌子的菜,吃饱喝足后我们就喝酒聊天。东边的Delaware河上有烟花庆贺2007年的到来,我们看着它在对面高楼窗户里边的影子。接着的几天里,我还会继续跟朋友、亲戚、大学教授一起吃喝玩乐,难道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下个星期回北京后,我又可以回到喜欢的街区、喜欢的房子、喜欢的工作,回到朋友同事和女朋友中间安居乐业。钱不多,天气也糟糕,可不想过分地吹毛求疵。

有一次跟高中同学Nick在一起吃饭,他说偶然间碰上了另一个同学——一个我和Nick当时都极其厌恶的一个人:智力有限,良心更有限,时不时地出卖逃课的同学,一看就是未来的共和党员。如今Nick是个薪乏的吉他老师,我成了个财匮的翻译,虽然高中毕业以后我们都没见到这个同学,但我们坚信他会成为投资顾问或MBA学生那种只选最贵不选最好的成功人士。碰到他的时候,Nick说虽不想跟他打招呼,但还是礼貌地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然后呢?”

“然后他狼狈地说现在在法律事务所做档案秘书。他说这话时吞吞吐吐,不过我听着倒真是顺耳。跟你说哥们儿,他的不幸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而我呢,现在的日子幸福得想起来有些揪心——比我原来设想的要幸福得多,幸福得我希望能够把快乐分成两半,一半给你,
in wishing you herewith a very happy New Ye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