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动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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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发现脑子里生出个拨动开关,一头写着“北京”,一头写着“费城”。

之前每次回美国的时候总得给脑袋几天适应时间:开始用英语聊天时反应迟钝(西班牙语的对话就更别说了),偶尔在街上愣着看大鲸鱼似的胖子,对周围人的互相善待着迷;而这次回来的感觉仿佛刚从梦中醒过来一样,脑子里的开关不知怎么就一下儿跳到了“费城”。我父母那时在爱尔兰看望刚搬过去的弟弟,所以到达的那天晚上,来机场接我的是我的发小也是最好的朋友Jon和他的妻子Rebecca。他们先带我到了一家通宵营业的美式家常菜餐厅,然后把我放到父母家里去。坐在从前的卧室里,看着熟悉的环境,似乎从未离开过,连时差反应都感觉不到。凌晨两三点洗过澡以后,我走遍了旧邻故里的街道,想:回家了。

叶子从树上被拨动到了地上,绿色转成枯黄。跟高中的朋友聚会,时钟拨到了现在 — 某某人如今怎么怎么样……又拨回了从前 — 我又回到当时学生生活,回到Temple大学求他们让我毕业。

在美国的两个星期杂务缠身,要么回大学办事,要么去纽约的中国领事馆办签证,又或是跑公正处办理爱尔兰护照申请,忙着看所有“费城”这头的熟人 。总体感觉……不好说,像是回到了一种迪斯尼化的生活,或是迪斯尼化的自己。有一天在十三道街和Sansom街上的一家意式冰淇淋店跟妈妈聊天,外边突然下了大雨,觉得十分像电影里头的常用作背景的雨:太直,太烈,太上镜的雨,都让我不相信,犹如走出门后也依旧会是一身干爽。整个一个假期都弥漫着这样一种似是而非。

两个星期一眨眼就过了。我回家之前设定的计划大部分跟吃有关:多吃Krispy Kreme甜甜圈、印度菜、越南汤粉等等。计划只完成了一半儿,很多没时间去的地方,没机会看的人,只得留给明年。

然后就飞回了北京,在首都机场办了入境手续,取了行李(大部分是衣服、糖果和反共书刊),走出机场大门。二手烟的味道扑鼻而来,夹杂着旅客的不耐和绝望,我们排队等出租车。上车之后,出租车司机照例对我的话不搭茬而转问我女朋友(她是个路痴)该怎么走,还抱怨我们不是住在北四环他白在机场趴活儿了,这牢骚让我觉着: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