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中国
Friday, March 31st, 2006
我妈妈在宾西法尼亚大学上学的时候有个主修中文的室友叫Ellen。Ellen努力学了四年的中文,翻了诗经,看了史记,八十年代初改革开放时期好不容易取得了到中国的机会——她是文革后最早来中国的美国人之一,之后在北京林业大学教了两年英语。
当时的情况与现在完全不同:林大(位于现在的六道口)当时在北京西郊,进城极不方便。那时的北京保存着许多过去的老房子(现在大部分已经被拆了),但总的 来说还不是很发达。居住在北京的外国人的生活很不方便——外国人不许用人民币,必须使用唯有友谊商店才接受的外汇券买东西。八十年代的北京人还没有习惯看 族种非汉族的脸,Ellen去哪里都能感觉到死盯着她的目光,如同她是动物园里的怪物。
总而言之,回美国以后,Ellen就开始学习土耳其语和印第安语,以便更快地把她所有学过的中文给忘掉。她来费城看我妈妈的时候,偶尔会送给我中国玩具或是一大袋大白兔奶糖,同时既恨且爱地讲述她在中国的经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在中国和我之间。
不过这并不能削减我从小对于中国的兴趣。同时我秉承了父母的语言学习能力(我爸爸会爱尔兰土语、西班牙语,西班牙语和葡萄牙语,我妈就更棒了,会古 希腊语、拉丁语、意大利语、德语、古挪威语和梵文),五六岁的时候已经会认得Ellen教给我的十几个汉字:大、天、猪等。还未上学的我郑重地说长大以后 要做汉学家——可是小孩子最擅长见异思迁,第二天我就想做宇航员。
往后的十几年,我在高中学了西班牙语,没觉得是什么多有意思的挑战。一次偶然在网上看到了在我高中对面的费城社区学院有中文业余课程,于是报了名。我当时要是才十五岁多好,那样我就可以开个“吾十有五而志於学”之类的玩笑,可惜我已经十六了。
2001年刚刚高中毕业的我参加了斯坦福大学和北京大学合办的暑期中文课。我在斯坦福学了五个星期,随后去了北大学了六个星期。位于五道口的北大离 Ellen当年所恨的林大不远,在她离开北京和我初次来的近二十年间,北京不知盖了不知多少座新楼,扳了不知多少个老房子,做了不知多少次的整容。我去之 前,Ellen 给我建议了在北京的几个很值得去的地方; 我到了北京之后却发现大部分已经被拆掉 (2002年回北京以后, 发现了我在北大附近喜欢的饭馆, 咖啡店, 书店都没有了)。 那年夏天, 在北大花园般的校园, 我爱上了中国。
课程在八月底结束了。 回国上学的我不停地想着办法回去; 02年春天听说在哈尔滨有教英语的机会。 虽然我特别怕冷, 也不愿意住在所谓的“非重要地区,” 但还是下了决心要去体会一年在哈尔滨的生活。
在哈尔滨的那年还是不说了; 总之03年夏天搬回了北京在北大的中文系上学。 学习了一年之后, 还未大学毕业的我 想转学到北大, 却得知因为我在美国所累计得学分不会转过来, 除非重新开始 。 于是我不得不回费城将本科念完。
在费城的那一年, 下周再写吧。
